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,微黄的光芒洒在阶梯上,显得有些寂静。不知怎么的,刘晓风感觉空气有些粘稠,周遭有股森然的阴寒之感。他下意思地捏紧了拳头,目光四处扫射,小腿却轻轻地哆嗦着。他轻声地喊了句:“刘晓雨,你冷不冷?”刘晓雨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,她感到冷风刮过脸颊,寒气顺着喉咙一直往下蔓延,让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喷嚏。她认真地朝周围打量,只有略带潮气的水泥台阶,和几个零星散落的塑料袋,楼层里的住户都把房门紧闭,根本没有半点动静。可她却感到有一双目光扫视着一切,难道有跟踪狂在远处盯着他们,她在心里小声地嘀咕着,什么话也没说。

    刘晓风却耐不住了,他强自镇定地哈哈笑了几声,一把抓起刘晓雨的手腕,说道:“别犯傻了,愣在这干嘛,赶紧回家。”他摆出大哥的架子,牵着刘晓雨往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  搁在平日,刘晓风肯定是一溜烟就跑上了五楼,气都不用喘一口。他虽然学习上一点出息也没,身体却是格外的棒,小时候就是街区里一群坏小子的老大。他虽然体格不怎么高大,甚至看起来有些瘦小,可打人那是力气十足,一拳下来,疼得那群小子哇哇大哭,从此就稳坐了老大宝座。初中一次斗殴中,刘晓风毅然冲在战斗的前线,抡起棍子大杀四方,直让对面的校园混混落荒而逃,为了扬其声威,他卯足了劲,狂飙奔驰,追杀一个个“残寇”,当真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干净利落。他这股子奔跑的劲儿被体育老师给瞧见了,那位老教师顿时就断定:这是搞体育的好苗子啊!

      老教师年轻时热血激情,投身于伟大的体育事业,满以为自己能在长跑史上留下足迹,蹉跎十载也未有半分成就,心灰意懒之下也就来了这所中学,一干就是三十年。当他看到刘晓风追人的迅捷时,立马就认定这是自己余生的希望了,这小子太能跑了。他当即就缠上了刘晓风,软磨硬泡,使尽各种手段劝诱刘晓风加入校队,又提着水果菜蔬,亲自上门拜访刘父,喊出一句“勤加苦练,这小子以后有机会得奥运金牌”。可刘父却一直保持着沉默,夹着香烟,雾气缭绕中,似乎还可以听到他轻轻地叹息,手中的烟灰悄然落下。老教师的唾沫星子横飞,他干瘪的脸上扬着年轻的神采,似乎已经听到了国民齐声喝彩!

     “你走吧,这小子加入体育队,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”刘天肥硕的脸上显得格外的严肃,他什么理由也没给,对一直站在身旁的刘晓风说道:“你给老子好好学习,别搞这些歪门邪道。”听到这话,老教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红,手气得哆嗦着,口齿不清地嘀咕:“歪门邪道、歪门邪道…”片刻后他才清醒过来,狠狠地冷哼一声,迈着步伐,夺门而去,那布满褶皱的脸庞又多了几分死气,一步一步,年老的身躯消失在静谧的楼道中。刘晓风很想替这老头辩驳,可话到口中,怎么也说不出了,他第一次觉得父亲是如此严肃,所以他沉默了,静静走回房中。

     这些都已是往事了,尘封在刘晓风的记忆里。他知道,自己体格上的怪异或许不是件好事,从父亲的眼神里,他瞧见了一丝焦虑。因此刘晓风本能地选择了潜藏,这是与生俱来的感知,在他心中,有个声音轻轻低吟:“暴露踪迹,就是面对死亡。”刘晓风不断告诉自己,自己是个普通人。他的学习一如既往的糟糕,没有半点起色,身体上的天赋再也没有展示,渐渐的,父亲眼中的那丝焦灼消散不见。

    可刘晓风怎么也想不到,体格健壮的他,居然上几步楼梯都感到吃力。他左手紧紧捏紧拳头,右手坚定地拽着刘晓雨的手腕,身体前倾,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。他的身体挡在了刘晓雨的前方,抬脚、落地,每走一步都感到一个巨锤敲击他的心脏,砰、砰、砰,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了,胸腔里的气息逐渐稀少,脑子也已有些混乱了。突然,压迫感轰然散去,压在胸口的巨石被一下子举起,刘晓风一个踉跄,再也站不稳,双脚发软往后倒去。刘晓雨急忙伸手向他抓去,却没抓紧他的手,眼睁睁地看着他跌坐在台阶上,只见刘晓风额角顿时殷红了,几缕血珠缓缓溢出。扶住他战栗的胳膊,他此刻就像濒死的老者一般,身体轻微地颤抖着。刘晓雨急得花容失色,小脸煞白,赶忙问道:“刘晓风,你怎么了,别吓我,你个坏蛋就别装了。”焦急地扯着他的衣角,眼泪在刘晓雨的眼眶中打转,她实在是慌了!刘晓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缓缓挺起身子,坐在了清凉的水泥台阶上,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血色,双眼有些肿胀,说话也有气无力了:“奶奶的,感觉有点头昏呀,今天还真是晦气。”话语刚落,还朝急着打转的刘晓雨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。嘴角上扬,笑容却是那么苦涩。刘晓雨再也忍不住,泪水哗的溢出双眸,串着线从脸颊滚滚落下。她哭着喊道:“刘晓风,你是个混蛋!你不能有事,赶紧和我一起去医院,不然、不然,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  刘晓风觉得她哭的就像个孩子,他扯着她的裤脚,让她坐在身旁,缓声说道:“晓雨,别哭了,我没事,你哥我壮的像头牛。”虽是为了安慰刘晓雨,可这却是实情,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自我修复,额头上的小伤口也停止了流血。刘晓雨泪眼婆娑地坐在他的身旁,仔细打量着他,瞧着他的脸色逐渐红润,这才安静了一会儿,擦了擦眼泪,轻声问道:“刘晓风,你怎么会突然就倒了呢?”刘晓风揉了揉额头,显然,他的精神不怎么好,双眼红通通的。他缓慢扭着身子,换了一个比较惬意的姿势,靠在楼梯旁的扶手上。长吁了一口气,他难得的认真起来,瞪着眼睛,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地面,说道:“刚才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,好像要把我碾碎了,妈的,呼口气都难受。后来,这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了,没有半点踪迹。。。”他的心中有些迷茫,更有几分惊惧,缓缓喘着气,目光不知扫向何方。

       两兄妹都沉默了,他们已经感到平静的生活下,潜藏着汹涌的波涛。内心的声音逐渐高昂,有种久违的亲切低喃始终在呼唤着他们,那儿有温暖、有同伴,有着一切的渴望!他们都以为这是自己独有的症状,因此选择沉默,孤独地承受着。

       时间悄然滑过,刘晓风感觉到自己已经恢复如常,虽然有些困乏,但行走总是没问题的。他站起身来,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,夸张地打了个呵欠,笑眯眯地朝刘晓雨说道:“刘晓雨,待会儿你可别瞎说,这些破事老妈知道了指定又得啰嗦半天。”刘晓雨同意了,她还想搀着他上楼,可他却满脸的不情愿,撇下她转身就走。

    推开半掩的房门,刘晓风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,甩下书包,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。这是一处六十多平米的陈旧住房,简单的布置,两间卧室,一个小客厅,再加上逼仄的小厨房。客厅墙壁上的漆已有些刮落,有许多“大小不一,张牙舞爪”的毛笔字横贯其中,大的如灯笼,扭扭曲曲,小的似墨点,已缩成了一团,这是刘晓风从小到大的印记。也有许多黄澄澄的奖状排列整齐,像是旗帜插在高地一般,傲然挺立在正中央,这自然就是刘晓雨骄傲的勋章了。按刘天的想法,用奖状铺满整个墙壁,那自己的老脸上该有多少荣光呀!不过这个提议被整个家庭都否决了,刘晓雨从初一起就不再去领这些奖状,她认为挺幼稚。母亲瞿茹静也很不赞同,闺女聪慧已经众人皆知了,何必再去显摆,还不如挂上全家福。刘晓风是最反对的,明摆着,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打击。经过家里的商榷,最终还是在奖状旁挂上了全家福。

     刘晓风眼角扫过那张照片,看到了一张张微笑的脸庞。母亲还很年轻,身姿优雅,浅浅微笑。父亲头顶上的毛发还是茂盛的,目光灼灼,神采飞扬。刘晓风和刘晓雨则牵着手站在父母前头,小脸上格外明亮,绽放着童真的美好。刘晓风忽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,虽然这是个“比肩接踵”的小房子,但他们安然自得。他心里默念:不管怎样,我也会守护这里的一切!

     恍惚之间,他又发觉有些不对劲,对呀,今天老爸居然没在客厅里看抗日剧,这可是他的最爱呀。刘晓雨这时也回来了,她也有些惊愕,问道:“爸呢,他今天怎么不看电视,难道是老妈又教训他了?”刘晓风嘴一撇,起身朝父母的卧室走去,随手推开他们的房门,只见父亲刘天坐在沙发上,默然地吸着烟,眉头紧锁着,左手不停地轻拍着大腿。母亲瞿茹静也是愁容满面,眼眸之中,有股化不开的浓厚焦虑。看到两个孩子进来,瞿茹静强自欢笑,关心地说道:“饿了吧,等会我就去弄饭,今天和你爸办些事,耽搁了。”刘晓风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不饿,刘晓雨却问道:“妈,您和爸遇上什么事了呀,怎么脸色这么难看?”瞿茹静又苦涩的笑了笑,走上来,有些感伤地轻抚着刘晓雨的秀发,慈爱地说道:“没事,你们回房去吧,妈去做饭了。”

      刘晓雨有些忐忑不安,愣愣地望着母亲的背影。母亲怎么看起来很难过,她和父亲到底遇到了什么事,又想到哥哥刘晓风刚才突然晕倒,这又是为什么?她觉得有一团阴影笼罩在这个小家庭上方,他们就是在海洋中航行的泊船,雷雨大作、巨浪翻滚,这艘船随时都有可能被掀入海底。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,她狠狠揉着自己的头发,目光坚定,甩开那莫名的烦愁,她告诉自己:要坚强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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